“哎哎，小心。”
砰——两人相撞在一起，网球弹在背后的挡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周和雪之下摔倒在地，所幸最后收住了力，没有太严重的碰撞。
球场另一边的德约教练无奈地看着这一幕，叹了口气。科维奇则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网球，神情里透着一丝隐忍的笑意。
“你们的配合不能说是毫无默契吧，简直是一塌糊……换句话说，就是稀烂啊。”德约一边摇头，一边不留情面地点评道。
“教练，你们两个科维奇打我们就别说风凉话了，”周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，吐槽道，“你单打都能吊打我们两个好吧。”
球网对面的两个科维奇已经收起球拍，走过来时脸上还挂着善意的笑容。
“休息一下吧。”德约站在网前说道。
周站起身后，顺势伸出手，扶起倒在地上的雪之下。雪之下看了他一眼，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上，借力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随后两人转头看向教练。
“那我也没办法，”德约语气不紧不慢，带着点调侃，“其他方面你俩简直是天才，就这配合嘛，真是让人没眼看。不如换单打吧，由我亲自指导，未来绝对比这个科维奇厉害。”
“舅舅，”另一位科维奇开口提醒，“先说正事，别挖苦了。”
德约摊了摊手，认真起来，“你们最大的问题有两个：第一是默契，第二是体力。说实话，你们的体力在这个赛制下是硬伤，三盘六局的强度根本撑不住。所以我的建议是，最多打五拍，五拍拿不下直接放弃，保存体力才是关键。”
“毕竟你们打的是三盘六局，休息时间又不够，两小时能打完的话，就已经谢天谢地了。”德约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，但也是经验老道的实话。
周无奈地摸了摸鼻子，“这赛制确实有点离谱啊，真是业余交流赛吗？”
“一天一场，还行吧，”科维奇接话，脸上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，“不过好在还有一周时间可以训练。”
“如果能2/0就好了。”周半开玩笑地说道。
“想得美。”雪之下瞥了他一眼，冷冷地打消了他的幻想。
趁着休息的空隙，科维奇掏出手机刷起论坛，屏幕的亮光在灯光下有些刺眼。他刷了几下，突然露出一抹苦笑，把手机递向周和雪之下，“论坛上已经出了你们的对阵图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雪之下接过手机，看到科维奇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。
科维奇耸了耸肩，语气里透着点复杂的情绪：“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，你们要先听哪个？”
“随便吧，先说好消息。”周伸了个懒腰。
“好消息是，”科维奇拖长了声音，“参加比赛的队伍因为各种原因退赛了，现在只剩下四支队伍。也就是说，你们只需要打两场就能拿冠军。”
“这听起来倒还不错。”周松了口气，点点头。
“别高兴太早，”科维奇话锋一转，“坏消息是，你们第一场的对手有点棘手。”
“有多棘手？”雪之下微微皱眉。
科维奇叹了口气，说出名字，“对面组合，克里斯，三年前的ITA U12男子单打和双打冠军；波琴·诺娜，今年的U14女子组冠军。两个不折不扣的少年王者。”
周听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指了指科维奇，
“名字挺耳熟，你以前是不是跟克里斯打过？”关过门吗、那个克里斯？
“克里斯没赢过我。”科维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。
“哦，那还有机会，”周半开玩笑地说道，“说不定我们能赢。”
科维奇嘴角抽动了一下，什么都没说，脸上就差写着“我很菜吗?”
雪之下扶额，轻轻叹了口气，“天真。”
辛苦训练的一周终于结束，周和雪之下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。入秋的伦敦天空晴朗得不像话，连一点乌云都见不到，让周忍不住嘀咕：“这还是伦敦吗？平时不都乌云密布吗？”
“快入冬了，等再过几天见不到太阳，你就不会有这种感慨了。”雪之下语气淡淡，步伐却不疾不徐，仿佛对伦敦的天气已经了然于心。
周点点头，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，伸展了一下手臂：“那就多晒晒吧，补补太阳能量。”
相比之下，三天后的钢琴表演才是他心里的底气来源。毕竟有爱德华这个“作弊器”，周对这场演出根本不慌。他已经充分感受到爱德华的恐怖实力，这家伙，，怪不得能成为古典钢琴大师。直接把四宫辉夜整得不自信了，想想都觉得好笑。
不过经历了这些事，周也开始捋清了不少疑惑。或许，四宫辉夜以前遇到的那个老师，还真可能是自已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她那张谱子……还真可能是我写的。”，以前没事的时候总帮别人抄谱子，自已也记了个七七八八，回去默写个谱子也不是不可能，但是？为什么是四宫辉夜呢？她值得未来的自已回去做什么？
周顿了顿，又抬头扫视周围，说不准现在旁边就藏着一个“我”在盯着自已，嗯，闪电侠的既视感？还是天道总司？
当然，最让人头疼的还是格列老师。周心里一直觉得，这个装傻的高手什么都知道。那个大扑棱蛾子不就是他故意放过来的吗？装得一脸无辜，实际上一直在整人。
“我到底是个啥啊？天道总司认证版？”周苦笑着摇了摇头，仿佛对自已的“主角命运”有些无奈。
更无奈的是，四宫辉夜这个“便宜学生”每天都想套话。周每次和她练一个小时就得跑路，否则准保被烦得头昏脑胀。拉个小提琴还总往他身边凑，那琴弓都快要锯到他头上了。
还是打网球好玩，周暗自庆幸。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以前好太多了，不仅手腕完全没问题，力气和反应能力也莫名其妙地提升了不少。更妙的是，能和德约·科维奇这种顶级选手练球，简直爽到爆。
“伦敦真不愧是网球人的圣地。”周感慨了一句，随即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雪之下，不过嘛……还是和雪之下练球更养眼。
走在前面的雪之下突然停下脚步，转头瞥了他一眼：“能不能把你的眼睛挪开。”
“嗯？”周被她的冷不丁打断，愣了一下，“你在前面走，怎么知道我在看你？”
“有股恶寒感。”雪之下目光微冷，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静，“像是被罪犯盯上了。”
“放心，”周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，“真有罪犯，我肯定让你先跑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你，预备犯先生。”雪之下的反击一如既往地精准。
啧，又是拌嘴的一天啊。
两人并肩走在铺满金黄落叶的小路上，秋风拂过，带起一丝凉意。天边的夕阳渐渐落下，为这一天的训练画上了一个温暖的尾声。
第二天的比赛终于到来。
硬地网球赛场在室内，观众席早已坐满了人，明晃晃的灯光洒在场地上，不算刺眼。
周站在场边活动着手腕，旁边的科维奇突然递过来一件外套：“周，给。”
“什么？”周接过外套，看了两眼，皱了皱眉，“咦？这衣服怎么跟我的一模一样？”
“不是你让我拿的吗？”
“我刚刚才到，衣服都在包里呢……”周拉开背包，伸手一摸，却停了下来。他抬起头看向科维奇手里的外套，心中警铃大作，嘴上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接过外套，周顺手把手伸进衣服口袋，果然摸到了一张折好的纸条。他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，扯了扯嘴角，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它撕碎了。
“凡事都有代价吗？”
科维奇看着他自言自语的样子，抬手挠了挠头，又开口道：“还有一件事。真正的伊娃——我指的是学校的那位，她根本不在伦敦。她现在在塞尔维亚打比赛。”
周耸了耸肩，“我知道啊。”
“哎？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们学校的‘伊娃’，根本是个冒牌货啊。”周用下巴点了点球场另一边，“她现在就在对面，跟我打招呼呢。”
科维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果然看到站在四宫辉夜旁边的“伊娃”正冲着周微笑着挥手。科维奇的嘴角抽了抽，内心满是无奈：好家伙，就我不知道是吧。
周其实也好不到哪去，他在琴房的时候就见过假伊娃的真容了，看到她的一瞬间就明白，自已被耍了，哇，你们真的好能演啊。
比赛即将开始，网前握手环节。
按惯例，这时候的选手总会有点“垃圾话”交流，但对面的克里斯显然不是很友好类型。他一脸轻蔑地打量着周和雪之下，语气带刺：“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啊，小猴子，还有……小野猫？”说着，他还瞥了一眼雪之下。
雪之下正准备回怼，周却突然“哈哈”笑了出来。
“？”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克里斯和雪之下。他们不明白，这货被嘲讽了还笑得出来，是炸鱼薯条吃坏了？
“别用这种奇怪的眼光看我。”周耸耸肩，笑容无害，“我只是在想，这赛前的垃圾话环节也太尴尬了吧。大家不就是打一场友谊赛嘛，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吧。”
周说着，抬起手跟克里斯还没收回的手来了个击掌，然后直视对方还没回过神的眼睛：“加油啊。”说完，他转身走向底线准备发球。
哨声响起，裁判示意克里斯就位。他这才反应过来，心里忍不住嘀咕：该死，这人会巫术吧？
“比起他，感觉你有点小气了呢，克里斯。”身为队友的诺娜轻声嘲笑了他一句。
“少啰嗦。”克里斯咬牙切齿地回了句，可接下来，他真的没法再啰嗦了。
发球局开始，周的“巫术”初露锋芒。
周站在底线，招手示意球童送球。拿到球后，他稍稍调整了站位，随后轻松挥拍——
砰！Ace！15分。
全场一片惊呼，克里斯甚至连球影都没看清。
“再来。”周朝裁判点点头，招手再要一个球。
砰！Ace！30分。
场边开始响起议论声，克里斯的脸色越来越黑。
“再来。”
砰！Ace！40分。
球场气氛逐渐被周的发球掌控，观众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“最后一球。”周眼神淡定，发出第四个Ace球。
砰！Game！
全场寂静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。裁判宣布一局结束，周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。
“天啊，58秒！？一局？”
“他是谁？”
“为什么科维奇在给他加油啊？”
克里斯站在场地另一侧，手心的汗浸湿了拍柄。他咬牙看向周的方向，心里只剩下两个字：怪物。
周深深的吐出一口气，果然是全ace吗？纸条上的点位都是对的，那接下来只要按着纸条上的打，就能2/0了是吧。不过，代价有点大啊，但既然能传递这个信息，说明，这场非赢不可。
“看来你的底线水平有点差啊，有蹭到球吗？黑猩猩，菜就多练。”
不是说友谊赛吗？不是说不要剑拔弩张吗？你现在嘲讽我？克里斯脸都气黑了，赛前说垃圾话的愧疚情绪一点都不剩，他现在只想狠狠的用球拍抽他的脸。
“好吧，我承认了，他会巫术。”诺娜也好不到哪去，刚才有一球还是差点擦着她的肩膀飞出去的，除了一阵球风，根本就反应不过来，这小子力气这么大吗？
克里斯咬牙切齿，“我就说吧，这小子装的，别留手。”
比赛继续进行，换边，这次是对方发球，由诺娜发球。
周再次深呼吸，这球会是边线球，反手切，跑动，会被打回，正手切，引拍时间不够，这一球，是奔着雪之下来的，可以啊，不愧是高手。想让雪之下跑动消耗体力，接下来就好打了是吧。
周想到这，马上开口“雪之下，下一个球会在网前，打他们右远角。”
“嗯”没有问周是怎么知道的，雪之下果断执行了战术。
其实雪之下已经很震惊了，训练的时候可没想到能这么拿分，还真有秘密武器啊。
周当然不可能说，他赛前看了眼“比赛总结”
不过，这也太变态，预知？这很难输啊。
周已经做不到反手切球的动作了，感觉，手腕有点不对劲啊。
势大力沉的挥拍，网球在接触拍后变形，狠狠的撞上地面，扭曲，反弹，从克里斯的眼前划过，他来不及引拍，伴随着场边的欢呼声，他知道，自已又一次被嘲讽，先是被一个名不见传的无名小卒用发球狠狠的压制住，又被雪之下预判式的跑位给整的迷乱。
压线，斜角，底线，网前，他一个没接到，对面把开球玩出了花，这真的是一个新手？情报有误吧，科维奇代打是吧？
憋着一股气，连输了三局的克里斯想找回场子，
“下一把我来开球”
“我无所谓。”
然后的然后，虽然能赢下一把，后面周的发球依旧犀利，而雪之下则负责补位接应，两人分工明确，配合得天衣无缝。克里斯和诺娜虽然尝试调整策略，但始终被压制。不出意料的输了第一盘。
休息时间
周满脸得意地靠在椅子上，转头冲克里斯得瑟道：“怎么样？我的发球厉不厉害？”
克里斯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，只是紧紧闭嘴，不回应他的挑衅。
诺娜凑到雪之下耳边，小声问：“他平时也这样？”
雪之下捂住额头，闭眼长叹，“不想评价类人猿。”
克里斯在一旁听着，表情彻底僵住：“……”那我算什么？
最后一局，雪之下一个漂亮的反手高压，网球划出了一条完美的弧线越过球网，落到克里斯的身后，他想转身已经来不及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球撞上挡板，再一次，被这种提前预判的跑动击败。
底线对拉？谁跟你底线对拉，5拍内没结果这分就送你了，
最终，比赛以6/3、6/3的比分结束，周和雪之下以绝对优势拿下了胜利。
握手环节，克里斯输的无话可说。诺娜倒是没什么反应，不过她很好奇为什么周怎么练的发球，这一直是她的弱项。
诺娜笑着朝周伸出手：“加个邮箱，帅哥。”
在诺娜找周要邮箱的时候，
克里斯则一言不发，一脸黑线地跑到场边找到科维奇，忍不住问：“他到底是谁？”
科维奇懒洋洋地靠在围栏上，抱着胳膊淡淡回答：“朋友。”
“你和威廉为什么不参加今年的比赛？”克里斯继续追问。
科维奇笑了笑：“没意思。”
克里斯冷哼一声，显然不信：“是因为他吧？说真的，遇到这种怪物，你自已也被打击到了吧？”
科维奇毫不在意地耸肩，“不全是。他两周前发球动作还得让我帮忙纠正呢。”
克里斯的表情瞬间僵住：“什么？两周前还是个发球小白？怎么会有这种人？”
科维奇摊开双手，笑得有些无奈：“所以我转行了。雕塑挺好的，米开朗基罗听过吧？”
克里斯瞪大眼睛：“威廉呢？他也被打击到了？”
“他倒是没有，”科维奇笑着摇头，“不过现在应该被了。毕竟，他现在沉迷于继承家业，可能连网球拍都懒得碰。”
说着，科维奇掏出手机，低头回复了一条信息，随后抬头笑了笑：“待会儿一起吃饭吧。”
克里斯一脸茫然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科维奇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：“那个怪物请客。”
“好兄弟，多亏你手下留情啊，来来，这个你吃。”
克里斯听着周这句调侃，脸色瞬间又黑了几分，但碍于人多不好发作。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烤肉，有些别扭地咬了口，心里忍不住吐槽：为什么自已会被拖到这种场合？打完球就该各回各家，为什么现在却莫名其妙地坐在这里聚餐了？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是凭真本事赢的，我承认，你很厉害。”
周挑了挑眉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：“克里斯这么谦虚啊？赛前真是误会你了。”他夹起一块烤肉递过去，“来来，尝尝这个。”
克里斯终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：“你别太得意了……”
坐在一旁的雪之下此刻正专注于手机上弹出的消息。她本来不太想来这顿饭，但拗不过周的坚持。好在除了周和科维奇，还有丽塔和真白一起。雪之下抬眼看了一眼正在埋头猛吃的真白，小小的脸颊被烤肉塞得鼓鼓的，像只仓鼠。她无奈地抽出一张餐巾递了过去。
与此同时，她的手机屏幕上跳出姐姐阳乃的消息，熟悉的语气让雪之下不禁叹了口气。
这种规模的比赛一般来说只有校媒体拍摄的，传播速度也没那么快，不过当天好像真有外面的媒体来现场直播，姐姐居然倒着时差在看吗？明明只是提过一嘴。
【恭喜，很帅气的终结。】
【没什么】
【那个男的是你新认识的朋友？】
【不是，队友而已】
【那不就是朋友吗？】
【跟你说不通】
【母亲也知道了哦】
【姐姐，不要做多余的事】
【不是我说的】
【？】
雪之下微微皱眉，想到妈妈居然也知道了她的比赛，不由得有些复杂。
电话铃声突然响起，屏幕上显示“母亲”两个字。雪之下犹豫了片刻，还是接了电话。
“妈妈，我……”
“那个男孩子是谁？”母亲的声音严肃而直接。
“……打球认识的队友。”
“只是队友？”
“嗯。”
“伦敦生活得怎么样？”
“很好，最近天气不错，学业也没问题。”
母亲的语气依然平静：“那就好，早点休息。”
雪之下犹豫了片刻，似乎想说点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下去：“妈妈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没事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雪之下微微垂下眼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抬起头，目光又落回桌上的烤肉和正在拌嘴的周和克里斯身上。
笼中鸟跟井中月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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